當電視節目不能講政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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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電視節目不能講政治

最近讀到曾贏得英國藝術界最高榮譽Turner Prize的英國藝術家Jeremy Deller跟Creative Review的訪問,可讓我們明白「自由」在流行文化中擔當的角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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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國家安全法》從北京的天空而降,一剎那很多從前的潛規矩變成不能衝破的底線。有報道指無綫電視亦因此向藝員送上新合約,要求藝員承擔個人政治言論帶來的一切後果。可以肯定,流行文化的言論風氣將會縮到前所未有的「窄度」,藝人不能講政治,電視題材就自然更不會有政治。

沒政治還可「接受」,因為絕大多數電視節目——尤其是香港電視——都無關政治;但不准你講政治?這卻是最大問題,因為這是奪去表達自由與最基本的言論自由。最近讀到曾贏得英國藝術界最高榮譽Turner Prize的英國藝術家Jeremy Deller跟Creative Review的訪問,可讓我們明白「自由」在流行文化中擔當的角色。

Deller的作品通常以政治、社會作題材,多與大眾有互動,其2012年經典作品Sacrilege就是一個充氣版英國地標Stonehenge(巨石陣),讓觀眾自由在國寶上彈跳。他在訪問中說:「你需要將你的國民身分漏一點氣,及把國民身分玩弄一下。我就是想表達一個國家能自嘲:這是很重要的,因為任何能自嘲的國家簡單來說是不會為任何人帶來威脅,你會想,這是一個居住的好地方。」

自由創意 流行文化不可缺

成長於1980年代的他,就是受到當時流行文化的自由創意影響,也不是什麼另類或文藝,而是受大家每天都能接觸的電視及流行音樂文化所啟發。MTV電視台在1981年創立,令音樂與影像自此不能分割。他形容音樂錄像為「幾乎是完美的藝術媒介」。1982年英國第四免費頻道Channel 4啟播,亦是重要里程碑。Channel 4以年輕創意定位,與BBC的古板或ITV的庸俗路線有顯著分別。Deller形容Channel 4的出現是十分令人興奮的,因為它有「隨機的本質」及「前衛(avant-garde)的質素」。他在這頻道上看到他認為是最重要的藝術實驗電影Rock My Religion(結合電視片段及來自Sonic Youth及Glenn Branca的原創音樂),這亦可以解釋為何他最近的紀錄電影Everybody in the Place同樣有着相同的指向,也是嘗試將音樂(rave scene)與社會轉變緊扣的作品。

2000年後,Jeremy Deller雖已成名,但他依然愛看電視,深受電視影響。他認為The Office是「近乎完美的藝術作品」,他坦言到今時今日仍會久不久翻看,形容這作品幾乎沒有任何瑕疵。The Office是Ricky Gervais與Stephen Merchant的佳作,將英國喜劇帶到新的層次,令mockumentary成為熱門genre,然後美版The Office同樣大受歡迎,Ricky Gervais成為當代喜劇界舉足輕重人物。

流行文化是各式文化藝術與思想的匯聚點,自由就是讓流行文化精彩、滋潤我們的心靈及擴闊我們眼界的最終極重要元素。這樣唔講得,那樣不能說,我們的流行文化還剩下什麼?愛追求新穎有趣的年輕人只會離香港的主流流行文化愈走愈遠,與那些愛看大台的老一輩的鴻溝只會愈來愈大。

原文刊於明報2020年7月9日沙發薯